这一季几乎只做了一件事：打结。Docherty 把自家最卖座的画家衬衫前襟那排会甩动的系带单独拎出来，缩小、放大、翻转、换掉材料，让一件衣服里最不起眼的收尾变成整季唯一的命题。一个结既是最普通的扣件，也是这一季反复追问的东西：究竟是什么把人系在一起，自选的家人、自选的族群，以及把这些连住的那些共识。绳结落到衣服上的形态一件比一件走远。结与结首尾相连，撑出一条放大的镂空格纹半裙，裙子几乎全由带子编成；亚麻茧形连衣裙的领口留着一组带子，松着不系；更诗意的几套里，带子互相勾连成一团甜软的多色，落在一件迷你裙上。短夹克用的是镀金金属网，每一枚结都由手缝逐个固定过手臂与躯干，硬网却轻得像一群珍贵的蝴蝶正要起飞。扭转、回环的半裙与衬衫裙，带端或系紧或任它垂着，把随手打结的那点偶然留在成衣里。底下垫的仍是日常：斜纹棉布长裤、超大风衣、日本棉细条纹布做的分体式单品，还有暖米色亚麻里织进金银丝，像晴天沙滩上碎开的光。 这种反复不是把同一个花样贴满全系列，而是逼着自己把一次偶然重做很多遍。他形容那个过程近乎不合情理：先用报纸条胡乱打成一团，再花大量时间把每一个歪斜的转折一丝不苟地描到极大的纸上。松的、会散的、随时能解开的动作，被耐性重新收拢成可以穿的结构。衣服也始终把身体放在前面：松弛的剪裁、流动的衬衫、茧形连衣裙那样的圆润轮廓，让同一件东西在男性与女性、正式与松开之间都站得住，设计师自己每一件都试穿过。结在这里既是功能也是隐喻，扣住衣襟，也扣住那些不愿被换季换掉的关系；一个动作被认真做到底，就成了这一季最清楚的签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