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的图案从最容易被认出的地方动刀。佩斯利纹样仍在，铺开的样子却变得难以一眼读全。它被放到极大，轮廓却不再收得清楚；边缘被虚化，图形被拆成碎片，有些地方只剩一点转瞬即逝的暗示。熟悉的花纹还在，只是从一眼认出退到看一会儿才认出。薄透的面料托着这些被冲淡的图形，印花长罩衫、尼龙风衣与飘动的裙身都成了它的落点，同一组图形从长罩衫一直跨到风衣，换了几种载体。褪色的处理是另一条线。同一组纹样被做得柔软、发旧，颜色的边界先松，轮廓随后才淡下去。它没有从衣橱里被拿掉，反而散到更多品类上，印花长罩衫与尼龙风衣各占一端，中间还有一批轻薄的裙装。装饰的密度被调低，识别却不靠把图案反复叠满来完成，靠的是那一点仍在的纹样走势。纹样没有被替换，被改动的是它出现的强度。 真正让图案改变性质的，是它从平面印花转到可触摸的块面。麂皮与丹宁的短夹克上，佩斯利以同色系贴布被重新解释，不再靠印在布上的颜色说话，而靠一块块同色料的边界与拼接关系立起来。同一纹样于是一头连着长罩衫上化开的印花，一头连着外套上能看出边界的贴片，一边近乎消散，一边被固定成衣身上的一块。这种一虚一实的同时存在，让图案不再只是布面装饰，而成了可以分配在不同材质上的语汇。 从早晨到夜里的时刻推进，给这些处理一个自然的顺序。开场是偏粉质的浅调，往后颜色逐步转深。纹样、面料与衣服从早到晚像浮在身体周围，落在图案上就是这种时隐时现，它不必每一件都完整，也不必每一件都响。整季做的不是给佩斯利换一副新面孔，而是把它从标记松成一层气氛，衣服仍带着自家的来处，只是不再需要靠一个清楚的图形先把这句话说完。